黑白道粤语张家辉在线（黑白道粤语电影完整版）

我与弟媳的和解之路

＂嫂子，求你了，帮我找找志明吧！他出门六个小时了，电话打不通，我担心...＂周月华颤抖着声音，满脸泪痕站在我家门口。

北风呼啸着灌进楼道，腊月的寒意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我愣了几秒，这是两年来弟媳第一次踏进我家门槛。

我叫周月红，今年四十三岁，在县城东风纺织厂当会计，已经干了二十多年了。那时候，我们这些人能进国营厂子是何等光荣的事，全家人喜笑颜开，连续三天杀鸡宰鸭庆祝。

弟弟周志明比我小五岁，是技校毕业的技术能手，在厂里当机修技术员。人长得瘦高，性子倔，但心地善良。从小爱看书，家里那个老柜子里塞满了他珍藏的《机械设计》、《电工学》之类的书籍。

弟媳李淑梅原是厂办秘书，人长得俊俏，嘴巴甜，办事麻利。厂里不少小伙子暗中喜欢她，最后却嫁给了我那木讷的弟弟。有人问她为什么，她总笑着说：＂老实人踏实啊，一辈子不用操心。＂

他们结婚那天，我和丈夫老刘帮着张罗，厂里大礼堂摆了二十桌酒席。同事们都来捧场，热闹非凡。那是年，厂子还红火着，福利好得很，职工都有奔头。

婚后六年，志明和淑梅感情一直很好。小两口住在厂里分的四十平米的套间里，虽然条件简陋，但收拾得井井有条。每逢周末，我和老刘常带着儿子去他们家吃饭，淑梅的红烧排骨做得特别香。

可好景不长，到了年春天，厂里要改制，上头来了文件，技术骨干可以优先入股。志明是厂里技术能手，自然在名单上。谁料他和淑梅却因此吵得不可开交。

那天我去他们家串门，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争执声。

＂你怎么就不明白呢？这是机会啊！咱们厂再不改制就要垮了，到时候大家都得下岗！＂淑梅声音又急又高。

＂不行就是不行！那些老工人干了一辈子，现在说不要就不要？我对不起他们！＂志明拍着桌子喊道。

＂你对得起他们，对得起我和孩子吗？你知道隔壁李师傅家的儿子今年都买彩电了，我们还在看那台老黑白的！＂

＂钱是挣不完的，良心丢了就没了！＂

我站在门外，不知该进还是该走。最后还是轻轻敲了门，两人顿时噤声。进屋后，气氛尴尬得很。

从那以后，弟弟和弟媳就冷战了。志明最终拒绝了入股，而厂里很快就开始裁员。淑梅心里窝着火，认为丈夫不识时务，两人从此相敬如冰，连话都不说。

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。母亲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：＂红儿，你要照顾好弟弟和弟媳，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。＂这话我记在心里，如同刻在骨头上。

可这两年来，每逢春节他们都各自回娘家，连过年都不一起了。我去串门，要么碰到冷冷清清的志明，要么碰到独自流泪的淑梅。劝也劝不动，两人都倔得很。

老刘常说：＂他们夫妻的事，咱少掺和。年轻人嘛，闹闹就好了。＂可我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闹矛盾，是两个人对生活和价值观的根本分歧。

就这样，日子一天天过去。厂里的情况越来越不好，先是放长假，后来干脆停产。志明被调去看守厂房和设备，工资减了一半。淑梅倒是机灵，提前辞职去了私营企业当文员，日子过得还算宽裕。

我有时碰到淑梅，她会问志明的情况，但语气总是冷冷的，仿佛只是客套。而志明更是固执，从不提起妻子，好像她不存在一样。

直到今天，这个寒冷的腊月二十八的晚上，淑梅突然敲开了我的门。

＂嫂子，志明今天早上说要去厂里拿点东西，到现在还没回来，手机也打不通。我怕...＂她的眼圈红红的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窗外寒风呼啸，雪片如鹅毛般飘落。淑梅来找我时只穿了件薄毛衣，冻得瑟瑟发抖。我赶紧拿件棉袄给她披上，又端来一杯热茶。

＂你别着急，志明有分寸的人。＂我安慰道，心里却也开始担忧。

丈夫老刘听到动静，从里屋走出来，二话不说，拿上手电筒就准备出门。他是退伍军人，办事利索，在这种时候特别靠得住。

＂你们先去单位看看，我去老宿舍区转转。＂我一边说一边系上围巾，又从抽屉里拿出备用钥匙。＂淑梅，你还有志明的钥匙吗？＂

她摇摇头，眼泪又涌了出来：＂我们分居后，他换了锁...＂

这句话让我心里一紧。原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，他们已经到了分居的地步。我不敢多想，催促道：＂走吧，先找人要紧。＂

雪下得很大，路上几乎没人。县城的路灯昏黄，照得雪地一片朦胧。我心里怪淑梅不该跟志明闹那么僵，又怪志明这么大人了还让人操心。可转念一想，兄弟姐妹谁没个难处？人这一辈子，不就是在磕磕绊绊中走过来的吗？

老刘开着他那辆＂红旗＂摩托车，载着淑梅在前面开路。摩托车在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轨迹，很快就被新雪覆盖。我骑着自行车，吃力地跟在后面。

东风纺织厂曾经是我们县城的骄傲，八十年代时有职工两千多人，产品远销海外。厂区占地面积大，有老厂区和新厂区之分。如今，新厂区已经荒废，只有老厂区还有几个车间在勉强运转。

工厂大门半开着，值班室里的灯光昏黄。老张头正坐在小煤炉旁烤火，见我们来了，慌忙站起身。

＂张师傅，我弟弟志明来过吗？＂我急切地问道。

老张头搓着手说：＂志明啊，下午我看见他往老厂房去了，背着个挎包，说要整理些东西。这么晚了还没回来？＂

听到这个消息，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。老张头又说：＂那小子这两年怪得很，经常一个人待在老厂房里翻那些破档案，说是要保存厂史。哪有那闲工夫啊，现在都什么年月了，谁还在乎那些老黄历？＂

淑梅听了，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。

我赶紧拨通老刘的大哥大电话（那时候手机还很少，老刘因为跑运输买了个大哥大，可神气了），告诉他们志明的位置，自己先往老厂房走。

老厂房在厂区最北面，是五十年代建的红砖房，破旧不堪。平时没人去那里，听说明年就要拆迁，盖商品房了。

推开厂房生锈的铁门，一股尘土味和发霉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。里面黑洞洞的，只有角落里有微弱的灯光。我借着光线看去，志明正坐在一堆发黄的档案前，埋头翻看。他身旁放着一个搪瓷保温瓶和几个有些发霉的馒头。

＂志明！＂我喊道，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。

他猛地抬头，看见是我，先是一愣，然后若无其事地说：＂姐，你怎么来了？＂

＂你在这干什么呢？淑梅都急死了！外面下这么大雪，你的手机怎么不接？＂我又心疼又生气。

志明这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：＂没电了...＂他的声音低沉，脸上是久违的倔强神情：＂姐，这些是五十年代老工人们的贡献记录，还有一些技术革新的资料。马上就要拆迁了，我得把它们整理好交给博物馆，不能让大家忘了咱厂的历史啊。＂

我走近一看，桌上堆满了泛黄的纸张，有工人立功的奖状，有技术改进的图纸，还有一些老照片，照片上的人穿着老式工装，笑容灿烂。

＂这些东西值得你这么拼命吗？＂我心疼地问。

志明抬起头，眼里闪着光：＂姐，你记得咱爸临终前说的话吗？他说＇做人要有良心，做工人要爱厂子＇。这些老工人把一辈子都献给了厂子，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被人遗忘。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，老刘和淑梅赶到了。淑梅一进门就愣住了，看着满地的档案和弟弟疲惫的脸。

＂你就为了这些破纸？我还以为你...＂她声音哽咽。

志明站起身：＂我知道你不理解，但这是我的责任。当年那些老人把青春都献给了厂子，我不能让他们被遗忘。＂

＂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？＂淑梅突然提高了声音，＂外面雪这么大，你一声不吭就消失了，手机还不接！我以为你出了事，我以为...＂她说不下去了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
我和老刘对视一眼，默契地走到一边，给他们空间。透过昏黄的灯光，我看到弟弟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柔软。

＂你...还关心我？＂志明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淑梅抹了抹眼泪：＂你这个傻子，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？我只是不认同你的做法...＂

＂我知道你嫌我死脑筋，不为将来打算。＂志明低着头说，＂但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做违心的事。那些老工人教会了我所有技术，我怎么能在他们最需要厂子的时候转身离开？＂

淑梅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丈夫。厂房里很冷，她不自觉地搓着手。志明注意到了，赶紧把自己的棉手套脱下来给她。

＂你自己还穿着单薄的工作服，手套给我干嘛？＂淑梅嗔怪道，却还是接过了手套。

＂我皮糙肉厚的，没事。＂志明嘿嘿一笑，这是我两年来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笑容。

淑梅突然扑过去抱住他：＂我错了。我以为你是不在乎我们的未来，原来你是...＂她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
志明先是僵硬，然后慢慢地抬起手，轻轻搂住了妻子的肩膀：＂对不起，这两年我太固执了。＂

我默默转身，老刘会意地跟我走出厂房。外面的雪小了些，天空中露出几颗星星。

＂月红，这两年你也不容易。＂老刘递给我一支烟。他知道我偶尔抽烟，只在心情激动时才来一根。

我摇摇头，接过烟却没点：＂都是一家人，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。＂

＂你这个当姐姐的，操的心比谁都多。＂老刘叹了口气，＂可人家两口子的事，咱再怎么着急也插不上手，只能等他们自己想通。＂

我点点头：＂是啊，婚姻这事，旁人帮不上忙。幸好他们还有感情，不然这事哪有这么容易解决。＂

＂你说志明这孩子，固执得要命，为那些老工人们操那么多心，值得吗？＂老刘问道，他是个实在人，从来不明白那些情怀的事。

我看着厂房的方向，缓缓道：＂值得。咱爸就是那代人，宁肯自己吃苦也不让厂子受损失。志明像咱爸，这是好事。＂

老刘笑了：＂行啊，看来我娶了个明白人。＂

我们俩在外面等了约摸半个小时，厂房的门才打开。志明和淑梅肩并肩走出来，虽然不说话，但气氛明显和缓了许多。志明手里提着一个纸箱，装着他整理好的资料。

＂姐，刘哥，谢谢你们来找我。＂志明有些不好意思，＂让你们担心了。＂

＂没事，一家人嘛。＂我笑着说，＂走，回家吃饭去。老刘今天包了饺子，冻在外面呢，回去就能煮。＂

＂啊，不用了吧...＂淑梅有些迟疑。

＂别客气了，走吧。＂老刘大手一挥，不由分说地发动了摩托车。

回家的路上，雪停了。县城的夜色安静而美好，路灯把雪地映得亮堂堂的。我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，看着弟弟和弟媳坐在摩托车后座，淑梅的手轻轻扶着志明的腰，心里温暖起来。

到家后，我忙活着烧火煮饺子，老刘负责倒酒。志明帮着摆碗筷，淑梅则主动洗菜。厨房里热气腾腾，像回到了从前。

吃饭时，志明突然说：＂姐，刘哥，我决定了，明年我要去市里的机械厂应聘。那边条件好些，工资也高。＂

我和老刘都愣住了，淑梅则惊喜地看着丈夫。

＂你不是说要守着咱们厂吗？＂我小心地问。

志明苦笑道：＂厂子保不住了，我明白这个道理。但我会把这些资料交给博物馆，让老一辈工人的精神留下来。然后，我得为家里打算了。＂他看了淑梅一眼，＂我们打算要孩子了。＂

＂真的？＂我惊喜地问。淑梅红着脸点点头。

老刘哈哈大笑：＂好啊！来，为了未来的小侄子干一杯！＂

四个人碰杯，酒不贵，却喝出了团圆的滋味。

饭后，志明和淑梅执意要洗碗。我坐在客厅里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说笑声，心里说不出的满足。

腊月二十九那天，志明和淑梅一起来我家帮忙贴春联。这是两年来第一次。志明踩着梯子贴门框上的横批，淑梅在下面扶着梯子，两人有说有笑。

邻居王大妈路过，好奇地问：＂哎呀，志明和淑梅和好啦？＂

我笑着点头：＂是啊，家和万事兴嘛。＂

王大妈神秘地压低声音：＂我听说啊，他们是为了改制的事闹掰的。现在倒好，厂子都快散了，他们反而和好了，这是咋回事啊？＂

我看着忙碌的弟弟和弟媳，轻声说：＂因为他们明白了，比厂子更重要的，是彼此的心啊。＂

晚上，我们围坐在火炉旁吃年夜饭。志明举起酒杯：＂姐，谢谢你这些年的操心。＂

＂是啊，嫂子，对不起，让你担心了。＂淑梅也红了眼眶。

我笑着摆摆手：＂一家人，说什么谢不谢的。只要你们好好的，我就放心了。＂

窗外，新年的鞭炮声此起彼伏。我知道，这个冬天终于要结束了，而我们的生活，也将迎来新的春天。